achen's profile落尘缤纷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September 28 关于工作的杂想我宣布
礼拜五的时候,陪着一大帮德国人参观工厂,被分在了设备小组,陪着一个性急如火的老哥,前突后窜三步并做两步半地看机器。一开始看的全是高级的数控加工中心,看得老哥连连挑出大拇哥。过了大半个小时,待得走到一台老旧的龙门铣床边上,老哥舒心地露出一个坏笑,开口问到,这台机器,颇上了些年纪罢?
一直陪同参观的中方大叔,眼神里流露出别样的神情,缓缓开口言说。这台龙门铣,却原来是1980年买进当时的国营小厂,他做学徒工的时候,用来演练身手的,正是面前这台油漆剥落油泥糊满锈迹斑斑划痕累累的机器。听了大叔这般言讲,才注意到,他头发看着固然浓黑,根上却是一小片短短的银白。德国老哥听完,登时收拾起坏笑,表情肃穆起来。显然他也对自己之前的促狭有点儿过意不去,再走两步,换到一台同样看上去吭哧吭哧连呼带喘运行着的车床前,一把拉过大叔,再唤来翻译,大声说道,他自己当年进厂学生意做小徒弟,开的便是面前这样的机器。待到翻译说完,俩人对视大笑,接着两双手紧握在一起,目光也都停下,粘在了机器上。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工作带不来金牌银牌,给不了鲜花掌声,没有领奖台,没有镁光灯,也不可以太空漫步。工作一般也都无关梦想,至少自己印象里面,在小学或者幼儿园的时候,不曾有哪个小朋友举手发言,说将来自己要做一个看帐核数的、或一个填表打字的、或一个拎包陪笑的、或一个登机住店的。
中学课本冷冷地提醒着,工作的本质,就是劳动者用自己的劳动力资源,去和社会其他生产单位换取各种必要或者不必要的生活资料的过程。然而即使它如此的冷酷无趣,相当一部分我们,还是愿意用心投入,去顶真,去较劲,去找出一块钱的差异,去对齐一毫米的边距。
另一本中学课本上,节选了别人的话,谆谆地劝诫着,人的一生,应当如何度过,才能在以后回首往事的时候,好让自己心安。那一刻,望见大叔和老哥,便寻思起,要是在第34届奥运会的时候,在旧货店遇上一台二十多年前的古董电脑,也能骄傲地喊出,瞧,当年就是用那样的机器加班、赶活儿、学用Excel公式的,倒也让人心安。
September 21 一些没有想到的事我期待意外
一夜之间,风云变幻,两块闪亮的招牌,就这么黯淡下去,教身在其中的人,教远远观望的人,都有些猝不及防。无怪乎小胖在上海过了一个快乐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中秋节,回到北京买张报纸一看,要吃惊地当场打电话过来直抒一番胸臆了。
身边的周遭,在注意到之前,也悄悄关掉了两家茶餐厅和一家卖豆浆包子的铺子。隐隐想到刚开始工作的当口,AA的轰然倒下,几乎也是觉得不可能发生的。那之后不久,在雁荡路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午饭的好去处,花8块钱就能吃上一份颇可口的咖喱牛腩饭。
节后第一天上班,热热闹闹的话题自然是Lehman和Merrill;等到转天中午,便开始关心起旺角茶餐厅和神州豆浆来。并没有不尊重Lehman的意思,事实上Lehman的始祖也只是卖棉花的个体户,各自都是做一份生意罢了。然而离开得远,便总逃不脱隔岸观火的嫌疑,再怎么惊天动地,要体会到当事的那许多人的切肤之痛,始终是不容易的,远不如身边的小变化,感受来得真切。
对看客来说,只要火势没有蔓延到自家房子,那多半是希望火烧得越近越好的罢。
周中一日,地铁一号线出现临时运营故障。所乘的公交车开过莘庄地铁北广场的时候,满眼望去乌压压地攒动着人头。人群拼命地在站台上推搡拥挤,想要踏上任何一辆开往市区方向的公车。开到徐家汇这样交通枢纽的公车上,尽可以瞧见紧紧贴在车门上无奈的脸孔。
这自然也不是地铁第一次故障,却是亲眼看到地铁故障的巨大影响。轨道交通平时让人在时间掌控上有多安心,它出问题以后就让人有多闹心;对一种习以为常的方式有多依赖,这种方式发生变化时带来的不适应就有多大。
习惯本身,也是一种信任,来自于亲历的经验。缺乏此类经验的时候,信任也可以源自于该对象给人的普遍印象,以及权威第三方的明示或暗示担保。后面一种信任,建立起来非常不容易,坍塌掉却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补救起来非常困难,影响波及的范围广度和时间长度都可能很严重。可是,怪谁呢?
可不是活该么!
总有这样和那样的意外,每一种都可能让我们措手不及。非要找一个积极的角度,也只好说,努力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正经事,珍惜它,在它忽然改变了之前。
September 14 关于教师节的杂想老师只教过 数理化学和宇宙初
在百度百科上面查到,为了发扬“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提高教师地位,在北京师范大学数位教师联合提议下,经过1985年1月21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确定,每年9月10日为中国教师节。在此之前,最早的中国教师节出现在1931年,当时教育家们议定为6月6日;在此之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94年将10月5日定为世界教师节。
我国一共有三个职业拥有一个自己的“节”,除了教师,其他两个,分别是5月12日护士节和11月8日记者节。事实上,前者是一个国际性的职业节日,该天是南丁格尔的诞辰;而后者,则是中国记者协会的成立日,2000年才被正式批复成立。这二者的影响力,与教师节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按照自己的理解,教师作为一种职业,工作内容大概是向被服务对象传授知识和学习方法(按照维基百科的说法,还应该添上实践技巧),抽象来看,和其他服务性行业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关系到国家的未来,灌溉着祖国的花园,固然都是教师重要性的体现,与被服务对象地位上的天然倾斜,或许也是教师格外受到尊重的一个原因。在商店里面购物、去理发店剪头发、入住宾馆、搭乘航班,在主宾关系上总是平等或被服务对象要稍稍优于服务者的;在学校里面读书,主要受到年龄,部分也受到资源和权力支配力不均等的影响,学生更多时候是需要起立向老师鞠躬致意的。在别处,消费者是上帝;在学校,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教育的受众之广、受众接受服务时间之长,约莫是教师节影响力大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很多人两年也接触不到一次护士,更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直接和记者打交道,但是老师,却是从幼儿园开始,陪伴自己漫漫十数年的身影,有的威严,有的慈祥,有的风趣,有的滑头,恰似所有普通人。在这么长的一路上,一般我们都会遇到几位教人钦佩爱戴的师长;更一般地,我们会忘记其中大部分老师,就像我们记不住绝大部分空中小姐一样;有时候不巧,还会遇上三两个特别不着调甚至惹人厌恨的,却也一样站在讲台上。
高一的时候,数学老师是一位四川口音很重的先生。某次上课,先生忽然说起,自己出生贫寒,但成绩格外的优秀,在高考之前,他本人和他的老师,都认定了他有能力考上最顶尖的学府。高考之前要体检,由于乡村学校条件差,在此之前先生从来没有体检过,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检查视力的医生,告诉先生,先捂住一只眼睛,先生便听话死死地捂住,等一只眼睛测完换边的时候,先生先前按得太紧的那只眼睛一片茫茫,什么也看不真切。而一天要为几百个学生做体检的医生,自然没有工夫去体察先生的苦处,早潦草地填上了“一目失明”的体检结果。这个体检结果直接剥夺了先生报考一般综合类大学的希望,末了先生只能悲悲切切地填了一个师范志愿,再没有意外地,被高分录取,再后来,就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
当时年轻的我们,只觉得整件事情非常的好笑,要等到不少年头后,才能咂摸出一点造化弄人的苦味来。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念及的是,原来先生一直不忘的,是自己曾经有过的更高的抱负;原来做了老师,对先生而言,是一个深深的遗憾。
再联想开来,古时的书生,十个里面怕是有九个在为了功名发奋罢,百个里面怕是也没有几个志愿是做一名私塾先生罢?《说岳》里面的周侗,有林冲、岳飞这样的好学生,心底里面,怕也是一样的怀念自己做将军的岁月罢?
再搜索下去,在网大(www.netbig.com)的各类大学排行榜里面,专门有一项按照录取新生质量(按高考成绩)的排名。师范类院校中,排名最高的是华东师范大学,排在第25位。一共有六所师范类高校排在前一百位,除了华东师范大学以外,剩下的五所都在75名开外。稍微教人有些惊讶的是,综合指标在所有高校里面名列第八的北京师范大学,在录取新生质量排名上居然排在第462位。
回过头来认真想一想,倒是有些疑惑,我们是尊重一份职业,还是在小时候尊重一种身份,长大了学会辨别之后,开始尊重一些个体?
发散开来随便想一想,我们应该强调这是一份值得尊敬的职业,哪怕没有足够的证据;还是可以试着去解释,这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但是很多人,都期待每一位从业者,能够把它做好?
September 07 过完十年十年又一翻
1998年9月7日,开始大学生活。
其实隔了这么长时间,加上没有专门去记住这个日子,是不是准确,倒也不一定。模糊的印象里面,会以为9月8号才是准日子;打开日历调到1998年,看见6号是礼拜天,7号是礼拜一,那么,要是把到达学校铺床拉蚊帐作为大学生活的第一天,9月6号也是可能的。谁知道呢,大家都说是7号,那就7号好了。
在徐Zen同学的精心组织下,和不少同学一起,回了一次学校。在愉快的座谈中,在团结的合影后,当再次互相勾搭起肩搏的时候,彷佛各自并没有太多的改变——至少,就外形体貌而言,相比起发福到显得臃肿虚胖的学校来说,时间确实还来不及在我们身上刻下太多的凿痕。
要稍微屏息静气定睛用神一下,才好看出来,98年坐在校车上,惶惑不知道目的地东川路还有多远的,有些变成了坐在驾驶位上把握自己行进方向、轨迹和速度的;98年教父母陪着一道走进寝室收拾归置屋子,听自家父母与别家父母闲谈寒暄的,有些变成了座谈会后三五成群,热火朝天交流自家宝宝与别家宝宝的;98年在宿舍楼管理员房间里面排队等待好给家里打一个平安电话的,有些变成了没事儿成天兜里揣着两个手机的。
在1998年,我们还从来不曾遇见,于是难免有犹疑有试探有保留,我们试着藏住一部分自己、展现一部分自己、尝试着改变一部分自己;在2008年,我们已经有很多年不曾遇见,还是可以藏住一部分自己,展现一部分自己,以及,发觉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改变。
在1998年,在第一节课上,拍了拍前面不认识的同学问时间,脱口而出的是一句昆明话;在2008年,说起来和自己在一个地方工作的同学,第一反应是喊出他的英文名字。
1998年9月7日,仿佛是一个晴天。
2008年9月7日,可能也是一个晴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