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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0日 乱话三千我对你怎样你也应该知
虽然从小就说上海话,但因为仅仅只在家里说,中间虽然寒暑假回过三两次上海,总的来说还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环境里面习练运用这一门方言,于是到了大学里面,陡然觉得上海话陌生起来。不干净的字眼儿自不必说,单单是听到有的同学把“筷”不读作Kuai读作Kua,把“男”不读作Nuen读作Nei,或者把普通话里面“我跟你”的连词“跟”不读作Gao而用“帮”,就觉得颇不习惯。
话分两头,不光是自己觉得不适应,别人也一样不适应自己的上海话。招呼着一起去浴室的时候,便有同学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好好的“汰”浴给说成了“镬”浴,而这实际是一个宁波话发音。由于家里长辈的关系,小环境培育的上海话难免留着些许宁波或者绍兴这些没有去过的遥远的乡音,或者是现在已经很少使用的老旧上海话,甚至会因为家里人对苏州弹词曲艺的爱好,而不自觉地习染些苏州话。时至今日,口里还时不时地蹦出些诸如“神样舞蹈”、“骨脚乱跌”、“乌格乱盘”、“乱话三千”和“一对耷拉苏”这样教CY听了一头雾水的词儿。
语词的变化,日新月异。看黄集伟的Blog,新的词汇、搭配和长短句每一个礼拜都不穷地层出着。网络应用的发达,一方面大量催生了新异的语词,一方面又加速了它们的老化和没落。语词变成新的兴奋点,被广泛地转载引用以后,又很快地被后来的别样的兴奋点给取代。前几天读到,原来“靠谱”这个词儿,是和“大腕儿”一样,最先由文艺界创造并内部使用,渐渐地才逐步扩大范围,乃至一朝成词天下用。据说“靠谱”成为常用词才不过是十几年间的事情,放眼望一望现下的新词儿,若说它们十几年后还必能挂在人们嘴边儿,听上去显得是如此得不靠谱。
也有慢慢就生疏了的词儿。这一日和CY说起,中学课本一上来就教导我们的“certainly”,如今真是不大派得上用场。课文里面它是对话练习中肯定答句的范本,平日里与各位外邦友人亲切交谈中,sure、absolutely、definitely、of course、不绝于耳,范本几乎就没怎么听到过,倒是它家两个堂兄弟certain和certainty还偶尔露个小脸。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答句归答句,说话的人实际上常是一点儿也不觉得sure、不absolutely、不definitely也不certainly的。语词的虚张声势随处可见,譬如邮件开头甜蜜蜜的“Dear”和结尾处各种炽热的问候语,即万万当不得真。
梁文道以前说起过,标语式的宣传,很大的一个坏处是,人们容易变得再也不相信语词所承载的本来美好的含义。类似的,谎话和空话,大话和套话,引致的是语词的贬值。接受采访的无不“坦言”,表达心情的一定“激动”,未来的前景多么“光明”,结束的盛会自然“圆满”;说和某人很相熟的,兴许只交换过名片,说对某事知根底的,多半曾收听过新闻。弄得不好,从今往后,各自言语之间,绝不再相信任何形容词,怀疑一多半儿的动词,权宜地接受几个名词。语词发展的极致是要消灭大多数语词也说不定。
8月23日 <Vanishing Acts>读后未知归向
一直以来,脑海中都有这么一幅图像:一个戴帽子的小朋友,坐在一棵小树下面,面前是一大筐枇杷。小朋友专心地吃枇杷,筐里的枇杷越来越少,脚边儿的枇杷核儿越来越多。
据说这个小朋友就是小时候的自己,不过因为记忆的局限,上述情景只是听长辈转述,自己全然无知懵懂。倘若转述的时候说筐里的是樱桃,那便是樱桃,说是李子,那也便是李子了。事实上,要在记忆功能完备了的很多年后,才真正尝到枇杷的滋味,从此不用再碰着咳嗽的时候,通过枇杷糖浆来用力猜寻想象那记忆里面几乎无迹可寻的一缕甜味。
<Vanishing Acts>的情节主干,说的便是一位年轻女子Delia,猝不及防地被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四岁的时候被父亲绑架,远远地逃开她的母亲,然后变换了身份,虚构了事由,让她相信母亲已经亡故,让她习惯崭新陌生的名字,身在谎言中而不自知地幸福了二十八年。Delia一直挣扎着想回忆起遥远的几乎是不曾存在过一般的,她四岁以前真实的生活来,倒是让人觉得,所谓前世今生,在记忆都不可触及的地方,今生便也像前世一般了。
主题上,<Vanishing Acts>部分地与<The Tenth Circle>接近,都是父亲为了爱女儿而义无反顾地突破世俗的藩篱,越过常情甚至是法律的界限。Jodi Picoult的作品,有时结局容易教人错愕,在Jodi Picoult的论坛上看去,对<My Sister’s Keeper>、<Nineteen Minutes>和<Handle with Care>都有类似的小抱怨。<Vanishing Acts>好就好在结尾的部分自然顺畅,人物命运安排也让读者比较容易接受。
Jodi的好处,是选材的角度和叙述的技巧。像是根雕艺术家,先选好一根骨格清奇的树根,再沿着树根天然的走势,一笔一刀地刻画出细致入微引人入胜的局部,情节丝丝入扣,人物栩栩如生,喻理娓娓动听。大量比喻、类比、排比、反问的运用,流淌得到处都是的小幽默,人物们细微真实的情绪心态,都使得Jodi书里面的每一页,既是在为情节主干枝蔓的铺展进行服务,同时自身也都饱含着随时可以被咂摸出来的味道。亲身的经历说明,在同时打开几本书的情况下,最先读完的那本,一定是Jodi Picoult的作品。
附赠<Vanishing Acts>书摘数则: u People don't vanish into thin air; when you can't find someone, it's because you've been misdirected to look elsewhere. u Things don't get lost if they don't have value–you don't miss what you don't care about. u Sympathy can be bought with a good lie. u Attentive mothers tend to be the ones with the most helpless babies. u If you choose to go looking for something, you'd better be ready for whatever it is you find. Because it may not be what you've been expecting. u Is Fate getting what you deserve, or deserving what you get? u Maybe Fate isn't the pond you swim in but the fisherman floating on top of it, letting you run the line wild until you are weary enough to be reeled back in. u Life is not a plot; it's in the details. u We make messes of our lives, but every now and then, we manage to do something that's exactly right. The challenge is figuring out which is which. u A life isn't defined by who you belong to or where you came from, by what you wished for or whom you've lost, but instead by the moments you spend getting from each of these places to the next. 8月16日 关于彩票的杂想Baby
you say you're lonely 8月2日 科技改变生活茶不思饭也不想
最近几个礼拜,秉承着同事间一贯的默契,好几位同仁,包括自己,先后都换了新的手机。或者是全键盘,或者是触摸屏,收发邮件也好,重力感应也罢,总有那么一些功能,教人心驰神往,心醉神迷,心动难耐,心痒难熬。
现下可以回想起来,最早的一次,被一样电器功能迷得五迷三道,是小学里面,和其他同学一道,去班主任家里面做客。老师是个年轻人,家里面刚刚添置好一台爱华桌面音响。那还是双卡立体声收录机流行的年代,电视广告里面还在“一曲歌来一片情”,这台可以播放CD的音响绝对代表了当时家用电器的尖端科技。CD播放是如此奇妙,大家一边和老师说话,一边都偷偷盯着那闪烁着耀眼橙色光芒的播放显示窗口,惊叹着一眼就能看出现在播放的是第五首歌,而它比上一首歌整整长出三十秒来。尤为神奇的是,想听哪一首歌,轻轻按一下遥控器,转瞬之间就可以跳到那一首歌,这对一个卡带播放器使用者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神迹。
关于卡带播放器,很长一段日子里面,一直迷惑于一个传说中的功能:自动翻面。在知识和想象都贫瘠的年月,闭上眼睛想破脑袋,就看到一台庄严宏伟的黑色录音机,磁带A面放到尽头以后,便自动弹开来,侧面一个特别设计的小门便打开,从中间伸出一只机器小爪来,拎起卡带,优雅地转180度再放回卡匣,然后小爪自动缩回去,小门和卡匣也都自动合上,开始B面的播放。不知道别的喜爱变形金刚的小孩们,是不是也有类似不着调的念头。
有些教人看得nie呆呆发愣的,其实稀松平常得紧,无非一来看的人见识少,二来碰巧搭对了线。在一个离现在很遥远的暑假,跟着大人去买家具,要么为个小柜,要么图个沙发,已经不太记得。记得清楚的,是金碧路上家具店的老板,坐在桌前,一边儿奋笔疾书,一边儿跟人讲电话。厉害的是,他并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扭曲歪斜地用脖子夹住话筒,而是舒服坦荡地一只手牢牢握住笔,一只手稳稳扶好本儿,边上的白色电话,间或发出些声响,竟然传来的就是电话那头的言语。
一定是第一次看别人用电话的免提功能给自己留下了太深刻太震撼的印象,所以这次买手机,没有多想就多买了一只蓝牙耳机。在买回来的一个多月里面,用过一次,在家里和另外一个房间的CY通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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