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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 关于时间的杂想岁月如飞刀
在P记的时候,误过一次去苏州的火车;这个礼拜,终于相映成趣地误了一次飞机。事情本来并不显得多,一天就两个会,还预计第二个会开完到机场会太早,以至于对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没有合适的从深圳到上海的航班而懊恼不已。提前四十五分钟办票柜台关闭,赶到机场的时候,离飞机起飞倒还有四十分钟。
仔细寻思了一下,与本次误机可能相关的事件包括:前一晚上,瑞典老伯精疲力竭之际,希望把第二天离开宾馆去开会的时间从八点半延到九点;从宾馆去会场的路上堵车十五分钟;会上的第一个项目公司介绍,东莞大叔比预计时间多花了大约多半个小时;会上的其他各个项目,都比预算的时间多出或长或短的一截来;各位瑞典老伯在午饭后要求多给他们二十五分钟讨论问题;从第一个会场到第二个会场的途中因为不认识路耽搁了五分钟;从第二个会场到机场的途中因为不认识路再耽搁了五分钟。
而这也只是普通的一天,在这一天之外更繁芜的日子里,一部电梯,一班地铁,一组红绿灯,一碗煲仔饭,自己的前面永远有更早开始等候的人,别人的心里永远缺自己盼了很久的决定,等啊等的,时间就一分钟一小时一支烟一盏茶地以各种计量单位从身边溜过去了。也许它真的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不一定就能出来,但是放一放不知不觉地就会都漏光。
整段的时间,变得额外的珍贵起来。一本书,一幕电影,一场球赛,都需要事前协调计划安排妥帖,才敢战战兢兢地开始。反过来,更短的篇章和更快的节奏才显得是恰到好处的样子。能上饭否的时候,谁去读需要滚三屏才能看完的帖子;能找到美剧的时候,谁去下载播放《天水围的日与夜》;能看新闻里面全场战报的时候,谁守到后半夜睡眼惺忪地看四节比赛?尤其不堪忍受的,是在那十几次暂停的当口,别的台都是满屏幕雪花的寂寞。
觉得时间稀缺了以后,运筹学就得到了广泛的运用。晃荡的地铁车厢里可以读书,一边翻书还能一边塞着耳机听歌;起落的电梯隔间当中可以补妆,一边梳头还能一边摸出口红粉饼;嘈杂的中超联赛背景下可以熨衬衫,一边挥舞熨斗还能一边开着洗衣机洗衣服。我们训练自己多线程多任务地过日子,苦苦支撑,却还是免不了节节败退。
May 24 关于不确定性的杂想这城市多少人在踯躅徘徊
CY的公司本周进行了减员增效。上午还坐在隔壁边上的,下午就收拾好东西走远了;上周还通话相商怎么做数字的,马上就变成了拨不通的内线号码;本来约好能一起同路回家的,以后家还在同一片地方,回家路的起点却再也不一样了。没有亲身经历,单单只是听转述,也足够惊悚。“开开心心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生活远没有口号来得牢靠。
无妄之灾听说过很多,印象最深的,说一位老人,走路不小心磕绊到,俯跌下去,脸摔到地上一个小坑里面,因为年纪大,一时竟然挣扎不起来。小坑里面不巧满是马尿,老人就在这个没有脸盆大的小坑里面溺毙了。
传来传去的投票测试里面,有一条大约说的是,如果有一瓶药水,喝完之后能预知未来所有的事情,问被测试者会不会喝。跟帖里面常见的都是否定的答案。毕竟,谁愿意看一部知道情节脉络的电影,瞧一场知道最后比分的比赛,读一个知道结局下场的故事呢?再怎么千金难买早知道,也比不上那种心跳停一拍的过瘾——看到特克格鲁最后一秒投中几乎致命的两分,然后勒布朗在剩下的一秒里面还以颜色地投中三分反超。
杨过早就教育过我们说,大悲大喜,胜过不悲不喜。有一个计算幸福的公式是,以实际发生的状况去除以最初对同一事物的预期,结果大于1的眉开眼笑,不够数的则捶胸顿足。对未来的一切,都知晓得一清二楚,便对生活再也没有特别的期望,一天一天的日子里面,幸福的商数永远是1,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味道。
可是,另外一头,我们又是如此着迷于找寻所谓的规律。春去春回来,花谢花会再开,苹果离开枝头一定往地下掉,往里面滴烧碱后会有蓝色沉淀物的液体里总归少不了铜离子,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才教人放心。我们喜欢地铁,喜欢议程,喜欢节目菜单,喜欢天气预报。谁都不想碰到晴天霹雳不想茫然手足无措,不想偶然发现自己被冒名顶替教别人去上了大学,不想走在马路让身后呼啸的汽车终结了生命。
自然,所有对规律对常例的求索,也可以理解为我们为避免出现幸福商数小于1这种不确定性所做的努力,我们仍然期待突发的幸运降临到自己头上。我们是这样功利性地爱着不确定性,这似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May 17 又是一周的二三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读完了<Second Glance>,第四本Jodi Picoult,家里书柜上还站着另外三大本,不过横竖跨越过了目标的50%这条分界线。同一个作家的不同作品,读的顺序很重要。<My Sister’s Keeper>是一张由一家五口在病痛、科学、法律与亲情里各种冲突、对立、体谅和牺牲密密织就的大网,让读者纠缠进书中人物沉重的现实生活里去。紧接在后面再读<Change of Heart>,陡然出现的病患不医而愈和水管流出美酒这般的奇幻场景便教人有些措手不及。要是最前面读的是<Second Glance>,则再读上面两本书,效果就要更好,可以减少很多对<Change of Heart>情节内容不必要的疑惑;而<Second Glance>里面触发且未尽的思考,也能在<My Sister’s Keeper>当中得到合适的延展。
读完的另一本书是《红色笔记本》。这本书实在薄得可以,一口气读的话,估计四十分钟怎么也读完了。作为无巧不成书的极致,这本书里全是因缘际遇的奇妙,的确不乏趣味性。豆瓣上面有跟帖,说生活里的巧合谁都有。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真没想出来。
好在生活是慷慨的。周五去参加芬兰大叔和江苏公司的签约仪式,在别人公司前台大厅里面放满了花篮。少东家指着一个花篮说,上面贺词写得漂亮,“三江财源广,马到成功来”,不曾想当地有一家三江电器厂,于是收花篮的人以为送错了,要不是少东家认出落款的律师事务所来,差点儿就给拒了出去。从签约仪式回来以后,在超市买东西,惦记着天气暖热后蚊虫开始出没,便在货架上随手拿了一只电蚊拍。回家以后拆开包装,仔细一看,当然,正是该地三江电器厂的荣誉出品。
在去参加仪式的路上,在沪宁高速上面瞅见一辆卡车。后面的车斗里,端端正正站着三尊金色的塑像。前排是救苦救难观音大士,后排左边儿是忠义千秋关老爷,右边儿是至圣先师孔夫子。只一瞥间,我们的车便呼地略过,把卡车抛到了后面。那一瞥中,只见三位目光凛然,正襟危立,即使就快彼此分别,即使前路未知吉凶,三位依然坦荡荡地直往前行,并不曾想要跳下命运的卡车。 May 10 记一个项目我终于失去了你
本周芬兰大叔的公司,在其全球网站上面做了公告,宣布了与中国的合作伙伴签订了股权购买协议和合资合同。至此,这个从2006年10月份开始的项目,历经两年一多半儿,终于到达最重要的一个分界线,离最后完成只剩下一些程序性和审批性的一步之遥的工作。在这三十几个月的起点上,奥运还显得很遥远,股市还显得很正面;很多后来离开同事还没有加入,很多后来僵死的项目还没有诞生;现在做了爸爸的中方公司少东家,还没有举行他盛大的婚礼。
沾这个项目的光,得了许多便宜,在赫尔辛基的街头溜达啃吃烤肉卷儿,在波尔萨诺的山腰迂回眺望雪山尖儿,在埃特林根的巷尾徘徊偷窥窗台沿儿;更加紧要的,在长江北岸,吃了一次又一次蟹黄大汤包,幼时所读文章里面铅字描摹出的奇香美味,被想象里氤氲了太久,这才有个实处落脚。
比吃到汤包更让人庆幸的,则是在这个项目上遇到的这些人。
以前提了很多次大叔的种种睿智沉着包容决断,以及别具一格的幽默,这里便只拣一件最近的小事儿说一说。四月底的时候,大叔从北京飞回上海,在飞机上拾到一个钱包,里面现金硬卡证件名片一应俱全。当天因为回来得晚,大叔没有让公司的司机到机场来接他,自己在虹桥排了很久的队打车回家。也因为没有相熟的司机师傅在旁边,大叔没有办法按照名片上的电话与失主联系。第二天一早,大叔便同了我们出差,刚上车坐下,大叔便摸出那个钱包,交给同行的Z律师,请Z律师与失主联系。千叮万嘱地,大叔请Z要向别人多加解释,头一天晚上没能第一时间联系失主,实在是有客观原因,请别人要包涵。
在不同的项目上,一天到晚地,与不同的律师和会计师打交道。里面颇有一些资格老来头响或者自己觉得是那样的,不管是开会中还是电话里,处处透着颐指气使的做派和居高临下的气势,很是可怖。唯有Z律师,在本就难得的业务精熟与经验丰富以外,还格外地平易近人,教人一点没有随时准备要被耳提面命的担心。
类似地,在不同的项目上,隔三岔五地,也会与不同的少东家打交道。有的被千方百计送去英联邦各国读了好多年书把英文水平提升到高二左右学成归来;有的埋头苦读了金融管理然后真心坦白自己的兴趣是要做一位蛋糕师傅;有的职位很高办公室很大人很客气,谈了五分钟以后羞怯地说,请等她去问一下爸爸。咱们项目上的少东家,知道要合资了便自觉加强练习口语和记背单词;学会开车很久了但是在没有取得驾照之前就是不肯上路;大年初二也好,与爱人重要的纪念日也罢,如果恰好需要他工作,那么他就出现在工作岗位上。传言他并不是一进来就做少东家,而是从最基层的伙计开始做起,一起开车床,一起吃食堂,再重的零件,卷起袖子来,他一定不比别人搬得少。对这个传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深信不疑。
一时之间,想得起和写得出的,只有这么点儿边角。《读库0901》上面,提到《甲方乙方》结束的时候,葛优的角色带着淡淡的伤感说:“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这个项目就快过去了,我也很怀念它。
May 03 关于新生活的杂想做那些得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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