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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6

    一场演唱会及其他

    全凭你支撑我
    高呼过这世界里最美的安可
    ——
    谢安琪,《跟我走》

     

     

    附庸CY的风雅,跟着去看了一场陈奕迅的演唱会。自己一直对演唱会不是特别感兴趣,主要是缺乏足够的热忱和意愿,好去亲眼看一看,那些个在录音棚里面麦克风后面唱片封页上面打动过自己的歌手,在离开自己几百步远的舞台上,在自己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在当场唱成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的情形下,在周围成千上万荧光棒的辉映中,又是如何的样子。

     

    陈奕迅的现场表现很好,唱功扎实,表演卖力,调侃到位。还是得承认,现场演唱会确实有不一样的魅力。而最直击人心的,还是灯光暗下来以后,那满场深情呼唤的声音和热情挥舞的手臂。真诚的东西容易感动人,尤其是这么满坑满谷的真诚累加以后。这种情感体验,与大学时候在河北食堂和一屋子不认识的同学一起为中国女足的比赛投入忘形,非常类似。

     

    作为个体的观众也都很有意思:自己左边儿的女生,仿佛对台上的任何一首粤语歌都不熟悉,都不能跟着唱,可从头到尾都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节奏舞动着手里的荧光棒,别有一种耐心和坚持;左前方的小男生则入戏很多,站立尖叫且不论,单单是挥舞棒子的幅度就大很多,以至于每每他兴奋起来,自己就不得不格外地小心,好不教他的直抒胸臆变成了对自己的迎头痛击;右前方是一对情侣,可怜那位男生,冷静得与周遭格格不入,全场都站起来喊Encore了很久,才磨蹭着从正襟危坐的姿势,换成了立正站好;CY右边儿的非常厉害,这位戴耳环的男生,台上每一首歌都烂熟于胸,四下里都哑口挥棒了,他也一样胸有成竹若无其事地随口跟着哼唱,一点不费力的样子,教人佩服。

     

    演唱会有意思的一个方面是曲目的不可知性,当熟悉的前奏响起,往往便能触发一片既意外又满足的呼喊。于是自己猜想,要模拟这样的效果,也可以把硬盘上所有杨千嬅的歌都载入播放列表,然后选择乱序播放,便好在《一些生活》、《味之素》、《出埃及记》、《零号》、《乱唱的歌》以及更多的旋律忽然响起的时候,一拍大腿,心满意足。

     

     

    在淘宝上买到一本Jodi Picoult的新书,<Handle with Care>,非常棒。

     

    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非常非常棒。

     

     

    木有书读这个blog上瞅见下面这段:(略略做了改动)

     

    唐某,苏州人,少时拜弹词名家赵筱卿为师学说书。三年后满师,在苏州一小书场破口说书。演出第一天, 刚唱了半小时,突然忘词了,傻愣着就是想不起来,一只三弦不停地弹奏着过门,尴尬着面孔僵在台上。下面有听客骂道:“牙钳都没有撬开,活现世,就想上台骗钞票,下台吧!”唐某受不了有人对他当众羞辱,可还是记不起唱词,越想越光火,而后突然拎着三弦跳下书台,砸向那位听众,最后扭打在了一起。

     

    初次登台便出如此笑话,自然再没有勇气上台演出。三年学艺算是白学,幸运的是,很多年后,其子唐耿良成为一代评话名家。

     

    2009421,唐耿良先生辞世。所知道的三位说三国的老先生里面,更喜欢陆耀良先生一些,而因为网络资源的可得性,听是听唐先生的书最多。“唐三国”的故去,令人惋惜。中国评弹网的这个消息下面,有一个跟帖说的是:耿直良品,艺术永存。

     

     

    这个礼拜听闻了一个变故和亲历了一个变故。似乎可以这么总结:那些期待它发生的美好的事情,在没有真正发生以前,永远不要以为它就一定会沿着你臆想的轨道发生;而那些有一定心理准备的坏消息,佐证了以后会意识到,之前的心理准备,不见得真能有多大的安慰作用。



    April 19

    三件事和一些杂想

    我不该穷紧张
    这世界好大
    还有恒星仰望
    宇宙可以信仰
    —— Tizzy Bac,《如果看见地狱,我就不怕魔鬼》


     

    莘庄地铁站北广场的西边儿,是出租车上客的区域。一个容易观察到的事实是,尽管五米开外就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出租车乘客请排队有序上车,尽管牌子后面二十多米就是预留好的上车口,在微风的夜晚,在维持秩序的交通协管员下班休息以后,大家还是乐意夜盲般地看不见那块牌子,大家还是乐意立正停在出站的楼梯口,绝不往前挪一步。相映成趣的是,这个时候,也常有胆大心细善于发现和把握机会的司机,会绕过鱼贯而出的出租车队伍,直接借了公交车的入口,开到人头攒动的楼梯口来,与等待的人群一拍即合。

     

    在淘宝上面买了一块手机电池,型号是MotorolaBC60。自己手机里的原装电池,型号是BC54,本来并不相同,不过店家在产品介绍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该电池适用于Motorola一系列机型,其中包括自己这一款,加上看到店家拥有双钻信誉,便自说自话地以为这两款电池只是容量上有差异。等到货送到手上才发现,BC60BC54要厚出一毫米来,而这厚出来的一点点,就使得手机的后盖再也关不上了。


    店家是个北京小伙儿,与他交流了几次,他始终秉承的观点是:一、该电池绝对是
    Motorola原厂正品,绝无假货;二、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反映BC60买回去不能装在Z1型号的手机上面,绝无差错;三、对顾客在明明知道手机里面电池型号是BC54仍然坚持购买BC60表示不理解,绝难理解。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旷日持久拉锯的东西,最后还是付了钱甚至给了好评,只是提出希望卖家能够去修改一下他的货品描述,至少把Z1从适合机型里面去掉。只是,对他能做到这一点,绝对怀疑。

     

    听以前的同事说,在其他几家同行纷纷减员增效以后,最近P记也终于出台了它的人员调整方案。一大批没有CPA证照的高级审计员可能不得不先接受公司的谢意,再接受公司的建议,去开拓自己别样的崭新的职业道路了。听了略微让人有点儿意想不到的是,与别家不同,P记好心地劝诫各位高级审计员主动做出这个决定,而非等待公司对其工作做出另外的、别出心裁的、可能令其不适应且对其个人发展不利的轮岗安排。去走自己的路罢,在别人给你一双不合脚的鞋之前。

     

    有的时候觉得,事情都可以变得很好,如果我们可以努力去尊重、去遵守、去承认、去承担的话。

    April 12

    记一次集体活动

    循例的邂逅
    在场全是好友
    同样说 同样笑 同样喝酒
    —— 杨千嬅,《友谊万岁》

     

     

    平常双休的时候呢,折出一天去值班;等到清明休息三天,便按照这个比例,折出一天半,陪芬兰大叔,去某地参加一个活动。确切地说,是一堆活动中的一个活动。这堆活动的全称包括:2009中国某地国际旅游节暨经贸洽谈会和其他国家级和省级的两项旅游节,以及一项当地的民俗节。更惊人的是,在网上搜到,在之后的一个月里面,某地还将陆续推出江河湖鲜烹饪大赛暨美食月、桃花节、城郊农业休闲旅游节、菜花旅游节和江鲜垂钓美食节等10多项活动。

     

    饶是大叔在中国的时日已然是不短,这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夜夜笙歌的场面,还是颇开阔了他的眼界。毕竟,芬兰的总人口,只相当于某地的总人口;而当日参加这个节那个会开幕式的五六万人,则是大叔家乡小镇的人头总数了。以前听大叔谈起过,那个小镇虽然行政级别在赫尔辛基以下,却也拥有自己独立选举而出的镇政府,完全不受上一级政府干预。从大叔惊叹的面色看去,想来别人家的镇政府号召力有限得很,绝无可能振臂一呼就拢来岸上黑压压三四万的观众和水里密匝匝一两万的演员。

     

    大叔在后来的大会发言中提到,上午看了那样一场场面浩大的开幕式,便丝毫不怀疑,日后某地也完全有能力承办奥运会——或者,至少是奥运会的开幕式。这一场演出确实华丽而盛大。宽阔的湖面上,停满了一艘艘一排排一片片的大船小船,飞扬七色的旗子迎风而舞,身披五彩的人群待命而发,按照安排好的顺序,依次撑过划过行驶过搭在岸边的舞台,确实是载歌载舞的场面。岸上临水正好是一个小坡,便在舞台背后从主席台而贵宾区再到群众观礼区地分出三六九块地方来,人头攒动,坐立各安,观望着水里或是岸上的表演,不时迸发出统一合拍的掌声。

     

    比宏大背景更有趣的是偶然瞥见的细节。领导宣布完开幕后,主席台前开始大放烟花。大概放烟花并不曾预演,所以主办方没有预计到,一阵紫色的烟雾,登时笼罩住坐在最前面的一团贵宾。等烟雾渐渐消散,贵宾们还在不停地咳嗽和抖落衣服上的粉尘,而远远站在岸上观看的人们,脸上都浮现出笑意来。

     

    在舞台一角念稿的两位主持人都很年轻,背靠着三米来高一大块主题画板,面向岸上的观众,饱含深情绘声绘色地诉说着他们身背后发生的一切。百舸争流划过主席台的时候,男主持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趁着轮到搭档念词的空档,迅捷无伦地站起身来绕到画板后面,狠狠望了两眼湖面和群船,才又坐回来继续他的念白。

     

    船队稍作歇息的当口,舞台上来了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表演反映劳动人民热爱生活的舞蹈。不一会儿少年们分散开,一男一女,各自搭成对,分散在舞台的各处,动作划一地手舞足蹈着。舞台最东边儿上,一位脸圆圆的姑娘忽然在上一个动作结束后没想起下一个动作来,一愣神的工夫,差点儿和舞伴撞在一块儿。圆脸姑娘偷偷地向舞伴吐了吐舌头,卸下了生硬的嘴角上扬的妆容,换成了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脸,活泼而有生气。等到音乐声渐渐变轻,舞者整齐地排成两列,小步奔着从两端跑下舞台的时候,至少,比起她前后的两名同伴来,圆脸姑娘的表情,要更加满足和欢欣。

     

    多亏了这位姑娘和那位主持人,使得自己在休息日奔波了几百里后,在烈日和烟火下,在欢呼和喝彩里,在贵宾和群众中,好歹是看到了一些真诚和美好的画面。

    April 05

    并非<Nineteen Minutes>读后

    其实我像吊灯
    碰到一个暗黑世界
    猜我应不应出生
    —— 薛凯琪,《一个人一支灯》
     

    以前没有mp3还巴巴地听磁带的时候,颇有那么一些磁带,是单单只因为封面好看,就掏出九块八买下的,比如方季惟,比如叶佩雯,买那两盘磁带的时候,对这个两个歌手基本没有什么认识,显得盲目而冲动。有时候也能从里面淘到宝,像是范晓萱,就很入耳,后来一听就是很多年。

    同样的冲动也适用于书店,一本封面好看标题醒目的书,实在诱人得厉害。因为轻信第一印象,吃过不少亏,可总有撞到运气的一天。早先只是和CY在书店里面瞎逛,注意到和视线平行的一排书架上,常能看到Jodi Picoult的名字,便在这家书店和那家书店,试探性地抽出几本来看看。书的封面,都无一例外的精致,都只是些简单的人物影像,而这些静止的画面都能给人延续扩张的联想,彷佛这画面本身,就是在叙述,就是要你聆听。不同的书店里面,能找到不同出版社出版的Jodi的小说——这也侧面说明了她的受欢迎——其中一家Hodder & Stoughton,还爱在封面上加一句Tagline,把几百页的故事,浓缩成一句话,引得人格外的心痒难熬。

    <Mercy>上面一句是:What does it mean to love someone to death? 另外一个版本上的是:What would you do for someone you love? Would you lie? Would you kill? <My Sisters Keeper>上面一句是:The only way to save your daughter is to sacrifice her sister. What would you do? <Change of Heart>上面一句是:Would you grant your enemys dying wish to save your childs life? 新书<Handle with Care>上面则是:Everything breaks. Some things just hurt more than others.

    就这么被诱惑着,读完一本又一本,这个礼拜结束的是<Nineteen Minutes>。这次Jodi说的是一个从小饱受同学欺辱的男孩,渐渐被推向崩溃,最后男孩带了四支枪械进入校园,用谁也不曾预见到的暴力手段,把自己的崩溃放大波及传递给了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这样一个脉络简单清晰的故事,Jodi往里面大量地填充了生动细腻的具体事件,细节安排合理,人物形象丰满。读小说和看电影看电视剧一样,天生的好奇心,让读者对自己以外的生活倍感兴趣,苦于生命的长度和宽度都有限,便只好在别人的故事里面去体验去想像了。向来以为,影视作品和小说成功与否的一个基本判断标杆是,里面人物的命运起伏是不是教外面旁观的动容揪心。Jodi习惯和擅长的写法是不断变换叙述者的角度,让读者更容易进入叙述者的位置,陪着一道喜怒悲欢,陪着一道困惑挣扎。

    自己觉得,Jodi的作品,常常涉及敏感尖锐的问题,它们触发思考,但是并不提供答案。<Nineteen Minutes>并非可以借鉴来做青春期心理教育或者学校纪律管理方面的参考书,也不是单纯地在为那些受欺凌的弱小的孩子叫喊伸张,甚至书里面每个主要人物的客观遭遇、主观行动和结局后果之间是否公平恰当,也留了很大的空间给读者继续与之纠缠。这本书只是提醒了人们,问题确实存在,而且可能离自己并不远,而自己以为理所当然的行为,并不一定就安稳妥当万无一失,在可能的状态下,还是要多检视自己,多体谅别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创作本书期间,Jodi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包括访问其他校园枪击案的当事人和当事人亲友,以及请当地警察局的几位探员详细地给她讲解枪支弹药的操作知识。

    <Nineteen Minutes>的叙事结构,是一个人生命中的一点一滴涓涓细流,如何汇成了一股狂暴汹涌的洪流,在十九分钟里面吞没了自己和他人,永远地改变了更多人生命的轨迹。抛开故事本身,低头在自己的日子里面翻捡,找拾那么一个或者几个片段,既可以视作是之前生活轨迹自然偶然的延伸,也可以当作以后长长生活的一道闸门,一个开关,倒也是有点儿意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