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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 几个旧友因为我曾是你
最近运气很好,连着拣回了好几个旧相识。
先是天萌哥。当然也不能说天萌哥一直处于丢失的状态,毕竟很早就在Space左栏加了他的链接,有了更新就去读他的文字和看他的照片。去年夏天,天萌哥在他的文章里面说到,“家中长辈最关心的话题,依然是千古不变的:啥时候结婚?区别只是,以前还有人和我一起承担这个压力。现在,压强随面积的减少暴增。”这样完美糅合理科底子和文字工夫的好句子实实教人眼前一亮,当即拿了个小本儿抄了记下。
MSN和Live Space改版来改版去,很多功能都不认识了,以至于很久之后,才发现天萌哥留了一条消息给自己,而主题还是很早以前有关校友录我向他求助的事儿。自己忘记校友录登录密码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实在惭愧得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以前的同学还在使用chinaren.com。好在网络之大,漏万挂一,总有撞见的一天。在开心网注册了一段时间,有时去做里面的题目玩儿。这里的好处是,因为留了真实的姓名,便增大了辨识出和被辨识出的概率。这个礼拜就相继撞见了ZW、海波和Klaus。
和乐天一样,ZW最早也是在竞赛班里面认识的。小时候本来也不太懂所谓的学校的好坏差别,不过别人东华二小确实很牛,选送出来几个人几乎次次测验都是前茅,在一堆同学心目里头,那枚校徽那块招牌登时闪闪发光,耀眼得很。而“吾乡文章数吾弟”地,ZW又是东华二小里面闪亮的一个,便几乎眩目了。她的一些同学之后“大未必行”,她却一直持续熠熠生辉,不曾减了半分光彩。初中一个学校,高中到了后来一个班,和海波别了很久苗头,偶然也暗暗和天萌哥较劲儿,从来没有寻思过要去和ZW比比成绩,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失望。
前文书提过,海波是借给自己很多梁羽生和古龙看的好朋友;Klaus很长时间是同桌,加上其他几个,初中的时候,时时扎堆在一起。Klaus也是英文老师给的名字,瞅着很庄严肃穆的样子,他人长得高大,也显得成熟。入校第一节课的时候在教室里坐着还戴一幅墨镜,很多同学日后一致反映,都以为当时教室里面坐着一位学生家长。海波得到的名字是Joy,很多年后我们才开始疑惑这个名字兴许更适合女生。Joy连笔写起来非常顺溜,那个时候新买一只笔要试写一下,都是在纸上画这个单词。这两个朋友都很坚持很坚决,不管是打篮球还是踢足球,海波都是我想和他在一边儿的好队员;而一次触怒了Klaus,被他在操场上撵了七八圈,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被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揍了一顿。
天萌哥刚刚从法国归来,ZW还在美国求学,海波听说做了地方官员,听海波说Klaus的公司开始有了稳定的客户。挣脱了上课铃声和期末考试的约束,各自的轨迹便都像布朗运动一样不可测知。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散落在千山之外大洋彼岸的,总很难再重新布置成同桌或者前后排的样子。可是,或长些或短点儿的同窗时光里,总留下或多些或少点儿的共同记忆,把大家重新串成一串,扯一扯这头,就能轻易扯动了另外一头。
February 15 记一位司机师傅你说你我都太苦闷 —— 杨千嬅,《的士司机》
和芬兰大叔的项目,从冬天做到夏天,然后再换了一次寒暑,依然乐此不疲兴致勃勃地开会捉数咬文嚼字。一来二去地,和大叔的司机也混得熟稔起来。这位司机L师傅非常厉害,不单单开车技术好道路熟,英文水平也很高。“摆渡”这个单词,自己就是偷偷在从他那里旁听学习来的。L师傅之前在另外一家芬兰公司做事,上一家雇主返回芬兰之时,极力推荐了他到大叔这边儿来开车。
和L师傅聊天,听他说他在95、96开过两年出租车。以前从瑞安深夜核数轧数或者对齐页边距出来,下面总能看到成排的出租车候着。很多司机都是清晨出来,要一直做到后半夜,十分辛苦。L师傅说起当年,他的搭班常常做到三四点就吃力得不行,把车还回来去睡觉了。而他一听到车子回来,便马上爬起来出门跑活儿。于是两年做下来,虽然是隔天工作,但是他上一次班就是二十六七个小时。
L师傅清楚,出租车一天里面,就是上下班时段生意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和杂事儿,吃饭喝水上厕所,都要在之前都解决稳当安排妥帖,这样就能保证在早晚两段时间里面不耽误工夫,分分钟出活儿。有意思的是,L师傅说起当年的起步费14.4元以后,愣了一愣,愣是没说上来如今的起步费价格是多少。
听L师傅介绍才知道,出租车司机也是需要考试的。他说以前很有名的一道难题是,要应考者报出从曹安路到沪闵路这一溜顺上每一段路的名字。自己回家对着地图细细一看,一共十一条路:曹安路、武宁路、武宁南路、万航渡路、华山路、常熟路、宝庆路、衡山路、漕溪北路、漕溪路、沪闵路。再与脑中当时L师傅随口报来的路名两下印证,一点差错没有,短短一截的宝庆路和走向怪异的华山路都不曾漏过了去。不禁联想起,最近自己一次打车从中山公园到徐家汇,同事一次打车从陕西南路到徐家汇,却都碰上了棒槌司机哭叫不认识路。
就凭借驾驶技术作为主要工作技能的司机师傅而言,L师傅无疑是个中翘楚;更加相信的是,L师傅的成功,又绝不只是因为他的驾驶技术。 February 08 关于韭菜花的杂想再等待多少年
去年七月在昆明,离开前的一天,在半条街都堆满了山货铺子的正义路,买了一包韭菜花干巴菌。一整包的干巴菌很贵,加上韭菜花就便宜得多,只是,主料和辅料,修饰词和被修饰词的位置都换了一换。
回到上海,拆开包装,浓烈的韭菜花特有的香味,掺着干脆的不加遮掩的辛辣,直直地扑面而来。一包三四百克的韭菜花,比想象中的份量要显得多得多,家里一时没有合适的大罐子,便一直委屈它留在原来的袋子里,很久以后吃掉两成,才另外找来一个小号的乐扣乐扣,满满装了一盒。在盒子里面,比较容易分辨成份,大概是四分辣椒六分韭菜花的搭配,干巴菌则可忽略不计。这一点上倒也并不令人遗憾抱怨,尽管借的是它的名头,但这里面的干巴菌,吸足了韭菜花的汤汁,早就把它自己本来的鲜味丧失殆尽了。喜欢吃韭菜花的人,估计根本就不在乎里面有没有那一星半点干巴菌。干巴菌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方便山货铺子里面的人叫卖,就好像很多书本封面都会点缀一些名人的推荐感言一样。
在昆明的时候,倒也并不见得十分喜欢吃韭菜花,这件咸菜太过咸辣,自己常常招架不住。这次偶然顺回一包来,却是如获至宝,仿佛很多在长长七年后短短七天间的重访里还来不及奔腾扩散迸发澎湃出来的情绪,又凝聚进了这些含苞未放的花骨朵里,再一朵一朵在舌头上唇齿间绽放盛开。于是吃饺子的时候把它加在醋里蘸着吃,吃炒饭的时候把它拌在饭里和着吃,放在面条上吃,夹在馒头里吃,消甜食的腻吃一吃,解辣味的渴吃一吃。
就这么吃啊吃,半年以后,终于吃掉了三分之二。由于只想着它是味酽汁浓的咸菜,又想着天气寒冷,轻易不会变质,便疏忽了保鲜上的防范,等到发现,只好依依不舍地倒掉剩下的小半盒。虽然知道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还是常常懒惰地掉以轻心。西谚有云,不要为倒掉的韭菜花伤心,到底来说,一种贴近旧时光的假想的快乐,已经延续得够久,够让人满足了。
February 01 七剑回天山狂笑一声长叹一声
2009年1月22日,武侠小说作家梁羽生先生在悉尼去世。
先是在和菜头的blog上,继而是其他一些常去的地方,陆陆续续有一些与梁先生相关的文字,再搜了搜,才确认梁先生去世的消息。打开百度百科,词条“梁羽生”编辑得甚是完备。忽然注意到,在看这个网页以前,对金庸和古龙的相貌,都熟悉得很,却只有梁羽生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照片上的老人,面容慈祥,像是平易近人的样子。
开始接触武侠小说,可能就是从梁羽生先生的作品开始。家里面有一套五本的连环画《江湖三女侠》,小时候翻来覆去地看,很久之后才发现,这套连环画是从《江湖三女侠》这部小说改编过去的。初中的时候同班有一个好朋友海波。海波家是开书店的,便近水楼台地,常常问海波借武侠小说来看,很是读了一些梁羽生的作品。那个时候海天出版社推出了一个梁羽生的系列,封面都是从香港天地图书直接引进的,金色的边,国画的底,红色的楷书题字,与市面上其他的武侠小说出版物相比,要显得更古色古香一些。从海波那里借一些,自己也买一些,然而终究书贵而兜里钱少,免不了买些盗版,有的质量很差,就很影响阅读效果。比如梁先生最为人称道的《萍踪侠影录》,家里的版本就非常差,从来不曾读出什么味道来。
在网上找一个梁羽生作品目录,细细地翻看过去,细细地回想开来,以下小说,当初在书桌前,在沙发上,在被窝中,压在课本下,藏进抽屉里,大约是读过一读甚至几读的:《七剑下天山》、《侠骨丹心》、《萍踪侠影录》、《白发魔女传》、《冰川天女传》、《风云雷电》、《狂侠天骄魔女》。可能也读过《冰河洗剑录》、《冰魄寒光剑》和《云海玉弓缘》,实在不很记得。其中最喜欢《七剑下天山》,据说是按照《牛牤》的情节脉络来布置的故事。隐约记得《冰川天女传》当时也很喜欢,而眼下却一点儿想不起来说的什么故事了。
武侠说到底,不过是一种道具,剩下的就和说别的故事没有本质的区别,需要精心的布局,动人的角色,来帮助作者抓住读者。梁羽生的小说,从趣味性上来说,确实要差一些。在这本书和那本书,这个朝代和那个朝代,这个门派和那个门派,碰到紧急的情况,侠女们靠的都是一招“细胸巧翻云”,反面角色则很多都会以自身元气大伤为代价换来临时性突增功力的“天魔解体大法”。比起武功路数来,更加不妙的是,情节人物上面,梁羽生也多是一板一眼地出招,好人与恶人界限清楚阵营分明;武功是营长那个级别的,永远打不过别人团长那个档次。不见剑走偏锋,少有十面埋伏。
梁羽生的书卷气重,他开新派武侠小说的先河,同时也传承旧时小说的写法。对读过《七侠五义》《小五义》的读者来说,梁羽生的小说是非常好的过渡。他的小说,开篇有用来做引子的词,章回名目都是联句的形式,回目之间也大量联句,放在“且听下回分解”的前面。大批量地引用诗词也是梁羽生小说的特色。相信有相当数量的读者,是因为《七剑下天山》里面的描述,开始认识纳兰容若和他的词作的。使用联句得心应手的梁羽生同时是一位研究楹联的行家。95年回上海,在古籍书店瞅见一套上下册的梁羽生编撰的中国楹联辑录,终究因为太贵,没舍得买。
金庸和古龙的小说,后来很多出版社又出版了很多次。梁羽生的再版小说并不多见,兴许以后,凌未风和飞红巾也就慢慢地不再被人记起了。认同一个网友的评论,我们自己或者不自知,但依然从读过的那些文字里面,得到我们的滋养。感谢并怀念梁羽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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