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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袖留尘
  • February 02 7:24 AM
    Hello!
     
    Your space is cool... I'm from Bogotá D.C. Colombia... I see your space but I don't understand you languaje... see you later... bye

落尘缤纷

飞舞着的,终将最后落定。
August 10

关于盛会的杂想

今夜 
大小节不拘 
相见欢
不醉不归去
—— 李蕙敏,《非常幸会》

 

 

暗自忖度,可能相当一部分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在小学或者初中的时候,时不时地会碰上学校组织有外校同学参加的歌咏比赛,以及自己班上的老师被教学质量检查组抽中要在超大的阶梯教室进行公开课。

 

这一类事情颇不省心。歌咏比赛之前常有全体的大扫除劳动、各班的入场式排练、校园张灯结彩、板报争奇斗艳;需要参赛的班级更不必说,天天下午放学都会有组织有纪律地留下来勤勤恳恳地排练。公开课要讲的内容早早就确定好传达下来,在正式上课之前多半都复习得滚瓜烂熟。平时再怎么飞扬跳脱的,也知道那四十五分钟里面绝不能说话,不能发呆,不能吃零食,不能看漫画,不能隔着走道传条子,不能抄下节课要交的作业,也不能把墨水滴在前排椅子上面好让那个同学自己蹭到衣服上去。而在最后的关头,也总会有同学,因为校服洗了还没干只好穿得和大家不一样;也可能有更不走运的,来学校的路上骑车摔倒,伤没伤不知道,只让人看见浑身是泥。歌咏比赛和公开课开始的时候,这些同学一般都会被留在教室里面,孤零零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很少有人真正期盼歌咏比赛,即使更少有人真正热爱公开课,那种或许与生俱来或许得自灌输的集体荣誉感,教人在自己学校选手整齐划一的合唱表演之后欢呼鼓掌,教人在学习委员忽然涨红了脸忘记了标准答案之时紧张着急。那些情感和情绪,都很真实。

 

 

倒数了好久,这一场盛会终于来临,像一个节日,像一件任务,像一枕绮梦,像一出表演。与以往的盛会不同,我们大家,主动地或者被动地,都被裹挟到这场盛会中去,变成参与的一分子。

 

按照盛会的精神,由衷地期望,参与其中的人们,不管是敲缶的还是放烟花的,不管是比赛的还是看比赛的,不管车牌是单号的还是车牌是双号的,不管是挤地铁上班的还是在地铁沿线开店的,不管是忘带身份证的还是没有暂住证的,都尽可能地,从这一场盛会里得到快乐。

 

August 03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阳光把我晒的温温暖暖
当落叶飘飘停在我的手心
我本来就属於天真 爱多么虔诚
你我都一样
—— 苏慧伦,《自然的爱》

 

 

坐在从上海到广州的飞机上,靠着窗口,听歌,读书。这一班飞机很空,很多位子上的安全带都空扣着。一排三个的位子,靠窗是自己,靠走道是一位老伯。《八月之光》不是读起来特别顺畅的小说,正读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老伯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惊非小,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忙不迭地把耳机取下,惶然地转过头去,却看见老伯满面关切地说,小伙子,你大概没注意到饮料车刚刚推过去,你要加饮料的话快喊住她们。

 

同样是飞机上的同伴,在汕头回上海的航班上面,边上是一对情侣模样的青年。坐在中间的姑娘,把递过来的第一份食物传给了窗边的自己;以及,在空乘人员过来收拾的时候,又一把接过我手里的空餐盒,第一个送出去。

 

 

来汕头机场的时候,一路雨大,瓢泼得很。大片大片的积水,有的地方水积得很深,行人的裤腿卷得老高,整个小腿都没在水里,吃力地行走。我们的车子,开得快起来,溅起来的水花,几乎可以有两三米高,往两边直洒出去。对面要是有车急着赶路,呼地掠过去,就会激出一道水幕,重重地砸在前面和侧面的玻璃甚至车顶上。

 

司机一路都开得很快,该超车超车、该抢道抢道、该闯灯闯灯。不过,要是看见前面路边有行人,便马上把速度降下来,慢慢地游过去,只漾起些小浪头,缓缓地拍打在行路人的腿上。潮汕地方骑摩托的很多,不少后座还载着人。司机超上去的时候,一律先鸣笛示意,有大车开上来了,小心避让水花;同时也把车速缓下来,尽管不像开过走路人身边那么慢,但也绝不至于溅别人一身一脸的积水。

 

 

想起很早以前有一次和AR两个人在港汇楼下买KFC,好巧不巧就是差五毛钱。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地翻浑身各个衣兜裤兜的当口,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伸手递过来一个硬币。

 

如果说市恩是几近于极恶的表现,那么自发自然的助人,大概算得上一种至善罢。

 

July 27

无处不飞花(五)

当天那高涨情绪
今天是否还未退
让我痛痛快快 玩了这些年
又归去 记忆的街区
—— 何韵诗,《满地可》

 

 

滴答滴答的水点儿,累积得足够多,可以是满满一大桶;滴答滴答的时间,累积得足够长,也是一样的沉甸甸。在上海的暑热中蒸了七次半,再回到高原,迎面吹来凉爽的风,反倒有一丝心悸。从机场开到酒店,看到白塔路的牌子,看到拓东路的牌子,看到东风东路的牌子,看不到一个熟悉的路标,几乎慌乱起来。还好,没有太多变化的南太桥及时出现在眼前,教人情绪好稍稍平复一些。

 

从八年的时间隧道里面爬出来,就成了一个陌生人。站在最最中心的百货大楼底下,面前是从来不曾见过的家乐福、百盛和一整条的步行街。抬头能看到略带古意但仍显得簇新的“忠爱”牌楼,原来绿树成荫的三市街,消失得一干二净,缩成三个小字,在路牌上悄悄地黯淡下去。

 

金碧路的两旁,还是郁郁的梧桐。马路本身也浸在岁月里泡得胀起来,宽得梧桐再也遮蔽不住。沿河路早就不再卖书,靖国新村门前的小巷,也改作了花市,不再熙熙攘攘地卖菜。往前一直走,拐到国防路,瞥见褪色的茶室招牌,猜想以前那家卖炒饵丝的小店的位置,一边就穿过昆都商城,到了新闻路。邻着路面,在后来盖起的层层高楼掩映之下,几乎看不见本来回家的院门。在东风西路的路口往左走,吃力地想要辨别出记忆里面的路标,找到天桥,找不到天桥下面的那家卖磁带的南风音像。

 

走过天桥,是光华街。高中教物理的向老师在课上开玩笑,说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世界上摩擦系数最小的一条马路。光华街上安静一些,不像以前有花鸟市场的时候,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胜利堂似乎翻新了,大救驾似乎从路的一边换到了路的另外一边,福林堂的老楼孤单地站在一座塔吊前面,整条街就快要被另外手术,好弄成新的模样。人要是和城市拴在一起,看到的常是温和的渐变;要是站得远了,再忽然回头,才额外体会到剧变的猛烈。

 

城市的一些部分,面目全非到教人怀疑从前的城市真正存在过。上马村只剩下了一个路牌,甚至都失去了继续做9路公共汽车的一个站名的资格。所有爬过的山坡、走过的土路、奔跑过的田野、掉进过的水沟都不知道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只留下一座水塔,依然站在高处,倔强而孤单。

 

而城市的另一些部分,来不及完成这样的蜕变,便先涂抹上些新的色彩,装出改变的姿态来。凑近环城东路上十多年前曾是一道墙的铁栅栏,站在人民东路上二十年前曾是两道屏风的所在,就可以望见,一间曾是初三()班的教室和一间曾是六()班的教室。

 

 

回望的意义,于每一个人,大概都不尽相同,即使对同一个人,可能都有两三层五六重。对自己来说,其中之一,是在转头甩脸观瞧的时候,看见那个捧着一盒王国饮料欢跳的、那个站在队旗后面敬礼的、那个盯住期末成绩排名失落的、那个吭哧吭哧蹬车上坡的,一下都变成现在的样子,教人庆幸和心安。

 


July 20

又见无处不飞花

虽然渐渐习惯
这城市的想法
美梦仍和家乡有关
—— 彭佳慧,《月亮使者》

 

 

本周抄一段书,聊表心绪。

 

一出村庄,茅屋立时就没有了。在道路两旁,他们又闻到友好的田地的气息,穿过黑暗向他们扑来。于是他们打起精神,走上最后一段征途。这是回家的路,这段路,他们知道早晚是有尽头的。那时,门闩咔嚓一响,眼前突然出现炉火,熟悉的事物像迎接久别归来的海外游子一样欢迎他们。他们坚定地走着,默默不语,各想各的心事。鼹鼠一心想着晚饭。天已经全黑了,四周都是陌生的田野,所以他只管乖乖地跟在河鼠后面,由着河鼠给他带路。河鼠呢,他照常走在前面,微微佝偻着双肩,两眼紧盯着前面那条笔直的灰色道路。因此,他没怎么顾到可怜的鼹鼠。就在这当儿,一声召唤,如同电击一般,突然触到了鼹鼠。


我们人类,久已失去了较细微的生理感觉,甚至找不到恰当的词汇,来形容一只动物与他的环境——有生命的或无生命的——之间那种息息相通的交流关系。比如说,动物的鼻孔内日夜不停地发出嗡嗡作响的一整套细微的颤动,如呼唤、警告、挑逗、排拒等等,我们只会用一个字来概括。此刻,正是这样一种来自虚空的神秘的仙气般的呼声,透过黑暗,传到了鼹鼠身上。它那十分熟悉的呼吁,刺激得鼹鼠浑身震颤,尽管他一时还记不起那究竟是什么。走着走着。他忽然定在那儿,用鼻子到处嗅,使劲去捕捉那根细丝,那束强烈地触动了他的电流。只一会,他就捉住它了,随之而来的是狂潮般涌上心头的回忆。


家!这就是它们向他传递的信息!一连串亲切的吁求,一连串从空中飘来的轻柔的触摸。一只只无形的小手又拉又拽,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啊,此刻,它一定就近在眼前,他的老家,自打他第一次发现大河,就匆匆离去,再也不曾返顾的家!现在,它派出了探子和信使,来寻访他,带他回来。自打那个明媚的早晨离家出走后,他就沉浸在新的生活里,享受这生活带给他的一切欢乐、异趣、引人入胜的新鲜体验;至于老家,他连想也不曾想过。现在,历历往事,一涌而上,老家便在黑暗中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的家尽管矮小简陋,陈设贫乏,却是属于他的,是他为自己建造的家园,是他在劳碌一天之后愉快地回归的家园。这个家,显然也喜欢他,思念他,盼他回来。家正在通过他的鼻子,悲切地、哀怨地向他诉说,并不愤控,并不恼怒,只是凄楚地提醒他:家就在这儿,它需要他。


这呼声是清晰的,这召唤是明确的。他必须立即服从,回去。鼠儿!他满腔喜悦,兴奋地喊道,停一下!回来!我需要你,快!

噢,走吧,鼹鼠,快来呀!河鼠兴冲冲地喊,仍旧不停脚地奋力朝前走。

停一停吧,求求你啦,鼠儿!可怜的鼹鼠苦苦哀求,他的心在作痛。你不明白!这是我的家,我的老家!我刚刚闻到了它的气味,它就近在眼前,近极了。我一定得回去,一定,一定!回来吧,鼠儿,求求你,求求你啦!


这时河鼠已走在前面很远了,没听清鼹鼠在喊什么,也没听出鼹鼠的声音里那种苦苦哀求的尖厉的腔调。而且,他担心要变天,因为他也闻到了某种气味——他怀疑可能要下雪了。


鼹鼠,咱们现在停不得,真的停不得!他回头喊道。不管你找到了什么,咱们明天再来瞧。可现在我不敢停下来——天已经晚了,马上又要下雪,这条路线我不太熟悉。鼹鼠,我需要依靠你的鼻子,所以,快来吧,好小伙!河鼠不等鼹鼠回答,只顾闷头向前赶路。


可怜的鼹鼠独自站在路上,他的心都撕裂了。他感到,胸中有一大股伤心泪,正在聚积,胀满,马上就要涌上喉头,迸发出来。不过即便面临这样严峻的考验,他对朋友的忠诚仍毫不动摇,一刻儿也没想过要抛弃朋友。但同时,从他的老家发出的信息在乞求,在低声哺哺,在对他施放魔力,最后竟专横地勒令他绝对服从。他不敢在它的魔力圈内多耽留,猛地挣断了自己的心弦,下狠心把脸朝向前面的路,顺从地追随河鼠的足迹走去。虽然,那若隐若现的气味,仍旧附着在他那逐渐远去的 鼻端,责怪他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


他费了好大劲才撵上河鼠。河鼠对他的隐情毫无觉察,只顾高高兴兴地跟他唠叨,讲他们回家后要干些啥。客厅里升起一炉柴火是多么惬意。晚饭要吃些什么。他一点没留心同伴的沉默和忧郁的神情。不过后来,当他们已经走了相当一段路,经过路旁矮树丛边的一些树桩时,他停下脚步,关切地说:喂,鼹鼠,老伙计,你像是累坏了、一句话不说,你的腿像绑上了铅似的。咱们在这儿坐下歇会儿吧。好在雪到现在还没下,大半路程咱们已经走过了。


鼹鼠凄凄惨惨地在一个树桩上坐下,竭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他一直苦苦挣扎,强压哭泣,可哭泣偏不听话,硬是一点一点往上冒, 一声,又一声,跟着是紧锣密鼓的一连串,最后他只得不再挣扎,绝望地放声痛哭起来。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他几乎找到的东西,一切都完了。


河鼠被鼹鼠那突如其来的大悲恸惊呆了,一时竟不敢开口。末了,他非常安详而同情地说:到底怎么回事,老伙计?把你的苦恼说给咱听听,看我能不能帮点忙。


可怜的鼹鼠简直说不出话来,他胸膛剧烈起伏,话到口中又给噎了回去。后来,他终于断断续续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的家是个——又穷又脏的小屋,比不上—— 你的住所那么舒适——比不上蟾宫那么美丽——也比不上獾的屋子那么宽大——可它毕竟是我自己的小家——我喜欢它——我离家以后,就把它忘得干干净净——可我忽然又闻到了它的气味——就在路上,在我喊你的时候,可你不理会——过去的一切像潮水似的涌上我心头——我需要它!——天哪!天哪!——你硬是不肯回 头,河鼠——我只好丢下它,尽管我一直闻到它的气味——我的心都要碎了——其实咱们本可以回去瞅它一眼的,鼠儿——只瞅一眼就行——它就在附近——可你偏不肯回头,鼠儿,你不肯回头嘛!天哪!天哪!


回忆掀起了他新的悲伤狂涛,一阵猛烈的啜泣,噎得他说不下去了。

 

摘自《柳林风声》。

 

July 13

傲立关一座 笑迎客八方

我家大门常打开 
开怀容纳天地
岁月绽放青春笑容 
迎接这个日期
—— 《北京欢迎你》,由一小撮人一道表演

 

 

711北京某媒体发表了题为“公路旅客进京将逐一安检,一人无身份证将全车遣返”的消息,称“自7201010,乘坐公路运输客车进京的旅客,需要逐一下车接受安检,包括大客车在内,如一车有一人无身份证件,全车旅客都将被遣返。”

 

对此,712,河北省公安厅马上郑重澄清:按照公安部要求,为确保奥运会安全,河北省26个环京治安检查站将对所有进京车辆和人员进行安全检查,包括 查验居民身份证。对未带身份证的旅客将予以劝返,但绝对不可能“一人无证、全车遣返”。旅客确系北京市户籍未带身份证的,如能提供准确的身份证号码,经查验无误的也可通行。

 

株连的不合理性,几乎是不言自明的,难怪有关部门这次反应得很快,而关于这连坐的规定,好玩的地方在于,新闻出来了以后,铺天盖地很多评论,却很少有人怀疑这条新闻本身的真实性。本来么,很早之前,不就有另外一条具备同样精神的标语么——“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即使把连坐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回头再看一眼,“对未带身份证的旅客将予以劝返”,这话倒是说得满客气的,那要是“劝”了别人不打算“返”呢?有关部门又打算怎么协助部分粗心忘性大的乘客返回其出发地呢?

 

在盛会来临之际,把公路客运的安全保障要求提高到和民航运输一样的高度,也并不是不可理解,只是多转两个念头,仍然不免有点疑惑:第一,真是处心积虑要搞破坏的敌对分子,就不会在720以前不带身份证混进北京城么?第二,对旅客的行李不是都有严格的安全检查么?一个中国公民,没有携带任何易燃易爆危险品和管制刀具在身边的,为啥一定要他/她自证身份,才允许其自由进出一个以前从来不存在的关卡呢?

 

 

根据同事和客户的反映,近期不管欧美,遑论天竺,所有正正经经的外国友人商旅精英,无论之前你有多少次良好的入境出境记录,要想再次拿到多次入境中国的商务签证,那是势比登天了。甚至,现在,连中国单位向外方寄发邀请信,都需要去别的有关部门敲个章才算有效。

 

想来想去,这倒也算是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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